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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動物表演之於環境教育的迷思 2012.08.08
 
 

文/賴威任

        因計畫的關係需要出海去紀錄鯨豚的聲音,除了租漁船及租賞鯨船的方式外,基於成本的考量也會藉由陪同賞鯨豚活動船班出海同時,如果在天氣及遊客狀況許可下,還是會進行錄音的工作,如果當個船班有錄到清楚的鯨豚聲音,就會在回程時與船上的朋友們分享。記得在幾個星期前的某個船班,海面上的飛旋海豚非常活潑,不論是飛旋、擊浪、飆船,整個海面熱鬧無比,船上的大小朋友們都盡情沈浸在飛旋海豚的情境之中。也很幸運的有錄到熱鬧中帶有點吵雜的飛旋海豚的聲音,無論是click的偵測聲、還是whistle的溝通聲都很清楚,因此在回程的時候,就在小多的船頭和遊客們分享,透過耳機聆聽飛旋海豚的聲音,也或許是第一次聽到鯨豚的聲音,船上的大小朋友們都露出好奇中帶點驚訝的表情,其中一位帶著兩位小朋友的媽媽(不知道為什麼,即便媽媽一直叫爸爸來聽就是不要),在聽完之後,說了句令我至今印象深刻的一句話:野生的飛旋海豚那麼活潑,聲音那麼有趣,為什麼大家還要去看海洋公園的海豚表演?

  為什麼要去看海豚表演?當下的我因為還有人排隊等著聆聽,就沒有和這位媽媽多聊。不知道這個家庭是僅有出海來看鯨豚?還是去了海洋公園之後,再來搭船?才會讓媽媽有了這樣的感觸。以花蓮為例,台11線公路之隔,一端的海豚僅有幾個小水池做為牠的生活領域,另一端的海豚,卻擁有遼闊的太平洋當作牠的生活空間;一端的海豚需被訓練師踩在背上向前滑行,用作弊的方式來突顯海豚聰明到會算數學,另一端在太平洋上的飛旋海豚,協調身體的肌肉,用盡力量扭轉身軀在空中旋轉,以牠們的方式活躍在水面;一端的海豚被人類餵食並表演著,生活作習依人類在調整,讓遊客們來都可以看到牠們的表演,另一端的海豚卻是憑藉著自己的意識,想吃飯就獵食、想休息就漂浮在水面上,不想讓你接近就會讓你找不到而有「敲烏龜船班」。如果你是海豚,你會選擇那個生活及生存方式?

       上述在太平洋之中的這位媽媽和兩位孩子,海上接觸鯨豚的畫面及感動的心情會留在她們的腦海及心中,然而在海洋公園裏的大小朋友們,同樣也是在海豚的表演中驚呼、歡愉而拍手叫好,這類場景卻是在商業手法、完美編劇的操弄下,讓無辜的社會大眾淪為圈養動物近似馬戲團表演的間接劊子手。在「教育」的名義加持下,這些看似「聰明絕頂」的鯨豚表演背後,正在腐蝕著台灣生命教育及環境教育的意涵。

        人類有所謂的人權,動物也應該享有牠們的動物權,牠們應該有行為的自由,在牠們生活圈中生活、居住,遠離被傷害、被虐待、被剝削的自由。在圈養環境中,業者標榜著讓園內動物們可以享有所謂的「表達正常行為的自由」及「免於恐懼及憂慮的自由」,但踩著海豚去滑水、滑到平台及尾巴翹起來、打水及玩球、算數學是表達正常行為的自由嗎?動物如驚嚇與虐待等可能會造成恐懼、缺少運動空間及同伴等可能會造成憂鬱,但又是誰給了牠們恐懼及憂慮呢?業者們是否都忘了動物們是不是應該也要俱有「免於不自由的自由權」呢?

        唯有用表演才能呈現教育嗎?教育僅止於表演嗎?從海洋公園現場的解說中,業者似乎誤解了教育的意涵,以為介紹了鯨豚的相關知識就是教育,忽略動物表演絕對不等於環境教育推廣。迎向大自然、以最小干擾走進野生動、植物棲地去感受自然、學習人與環境相處的知性與感性,或許這樣更接近環境教育的真諦。

        最終則是希望這些必須藉由野生動物貿易或交換所衍生的動物表演能夠絕跡,未來都能夠以科技做到雷同仿效,模擬的逼真感和觸感模型取代實體,能夠落實以教育來取代動物表演,如果還是渴望看到真正的動物,藉由不斷提昇個人的知識、技術及設備,在規範的區域內以較少衝擊的方式前往野地觀察野生動物。

 

作者簡介:
賴威任,文化大學觀光事業研究所碩士。黑潮海洋文教基金會資深解說員,曾任多羅滿賞鯨公司專案企劃、台灣觀光學院兼任講師、花蓮縣政府旅遊服務中心專案經理。現任黑潮海洋文教基金會辦公室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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