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拜訪海中悠遊的朋友

張卉君 / 黑潮海洋文教基金會董事2020.07.28

2020年假彷彿一直沒過完,疫情突如其來的報到讓國人度假的選擇從國外回到國內,國旅的回溫正旺盛,而這股春假後持續的「報復性出遊」也正考驗著剛歇了半口氣的自然環境與海洋生態。夏季的賞鯨碼頭恢復了榮景,曾經一度寂寥的海港又開始萬頭鑽動,心懷與大型鯨相遇的浪漫畫面。

確實,根據黑潮海洋文教基金會長達二十年不輟的鯨豚目擊紀錄統計,在花蓮港出海遇到鯨豚的機率高達90%以上,而在全世界鯨目迄今已知的近九十多種鯨豚中,臺灣周遭海域曾目擊紀錄了近三十種,幾乎佔了全球的三分之一強。這樣的生態多樣性造就了賞鯨產業發展的契機,自1997年台灣第一艘賞鯨船從石梯港出發之後,每年就有成千上萬的旅客來到台灣東岸出海賞鯨。

從過去日治時期被捕殺成漁貨肉品的鯨豚,在1990年澎湖「沙港事件」發生之後,台灣順應國際趨勢,將鯨目裡所有的鯨豚都列為保育類動物,在台灣的野生動物保育法之下,不得獵捕、宰殺、騷擾等進行商業行為的利用。在當時的時空背景之下,台灣人與鯨豚的關係從捕殺轉變成保護,但由於在民國八十年初的台灣學界對於野外鯨類的研究經驗非常少,對於動物的生態行為、出沒熱點及覓食習性等都仍近乎一無所知,所以也在學者研究、漁民轉型,加上政府觀光推動的幾大成因之下,開始了「沒有法令依據,只有約定俗成」的賞鯨產業。

黑潮友善賞鯨
花蓮港出海遇到鯨豚的機率高達90%以上(攝影 / 林泓旭)

透過搭乘賞鯨船出海,若加上有完整且兼具知識性、感受性的解說員陪伴全程,船隻就如同是移動的海洋生態教室,對於國人親近海洋、認識海洋生態與台灣地理環境現況、了解海洋面臨到的挑戰與危機,並且幸運的話可以與鯨豚朋友不期而遇。然而,很多關心動物權的朋友會介意,賞鯨活動本身對於動物也會產生干擾或影響,加上擔心暈船,對於出海賞鯨這項活動常抱持著保留的心情,或直接搖頭擺手拒絕。對此筆者一方面對大眾意識到賞鯨干擾的質疑感到欣慰,這展現了國人文明和感受力提升;但另一方面也會感到可惜,畢竟談「保育」是無法把人類的影響屏除在動物所處的現況之外的,人類與萬物同為運用地球資源的一份子,而我們對於其他物種的好奇與知識,確實也需要透過更多方式、面向的觀察與方式進一步了解,若是直接拒絕了接觸的機會,也可能因此失去許多不可預期的感動,切斷了走向海洋、認識海洋的路徑。

因此對於出海賞鯨,與其擔心產生環境影響而完全不觸及,不如一起來了解在一趟賞鯨旅程中我們可以怎麼準備,讓這趟航程既安全、又友善,同時為身為海島子民的我們注入一點鹽份在血液之中,彷彿開啟「向海致敬」的儀式,一步一步認識我們的大海媽媽吧!

適宜的行前準備減緩海上不適

  1. 一趟美好的航程是需要經過準備的,包含心情、著裝及檢視自己的健康狀況。由於海上航行全程需穿著救生衣,因此在服裝上的建議也會以簡便輕鬆不過緊繃的褲裝為主,便於穿戴救生衣。
  2. 海上日光強烈,防曬長袖薄外套及有防風繩的帽子、墨鏡、防滑性較高無細根的包鞋或運動涼鞋等都是出海舒適的標準裝備喔!
  3. 當然,海上兩小時的航程中為避免不適,補水和含鈉飲料都是不錯的選擇,為了避免一次性垃圾掉入海洋,建議大家自備水壺隨時可以在港邊或船上補充飲用水。

選擇開船友善及具教育意義解說的船家

  1. 規劃行程時建議先進行活動預約,以免面臨臨時船位不夠打亂行程的窘境;同時暑假期間可盡量避開週末人較多的船班,也會有較好的服務品質。
  2. 台灣東岸宜蘭烏石港、花蓮港、石梯港、台東成功港三處是主要經營賞鯨的地點,除了可依照自己的旅行路線選擇賞鯨船家之外,行前也可以參考海洋保育署在2019年與黑潮海洋文教基金會合作的友善賞鯨守則海報,收集網路上的各家賞鯨評價,選擇開船方式友善、溫柔接觸鯨豚且保持適當速度和距離的船家,加上有完整含行前全程海上解說的賞鯨旅程,相信會擁有更豐富的一趟海上旅程!

由陸到海調適主客心態

出海時我們總會說,今天來到海上就像是去拜訪朋友,因為整片大海是海洋生物的家,主體意志可不是人類喔!每一天會有哪些鯨豚、海鳥、魚類或⋯⋯海洋廢棄物在海上出沒,都是不可預期的,就像是跟著識途的海上達人一起去拜訪住在海裡面的大朋友小朋友,也尊重大海願意展現的一切,當個有禮貌的客人,不在海上製造垃圾、也別把主人不需要的雨傘、帽子、相機都留在海中忘記帶回家喔!

無欲則剛的等待獲得更多

雖然是名為「賞鯨」之旅,但我更喜歡把這樣的行程定位為「尋鯨」之旅。如同在茫茫人海中與每個擦身而過的陌生靈魂都可能有美麗的邂逅,在海上要與鯨豚朋友相遇,除了隨時保持觀察水面動靜是否有背鰭、水花或噴氣之外,航行過程中開闊的山海景致、海上飛翔盤旋攝食的海鳥、船隻航行經過後驚動水表層如飛彈般射出滑行的飛魚們⋯⋯大海的舞台從不無聊,只要你願意打開感官去經驗海洋帶給我們的訊息,即便連陽光下停在你鼻尖休息的蝴蝶,都是海神信手捻來贈與的禮物。

愛有多少距離就有多少

當我們在海上幸運與鯨豚相遇,除了興奮尖叫感動得熱烈盈眶之餘,別忘了防疫期間的重要口號:即便相愛也要保持適當距離。
對海洋生物而言,船隻的水下引擎聲、排放的廢氣油污以及船隻航行的方式,或多或少仍是會產生干擾的。在我們興奮靠近牠們之際,也要冷靜觀察動物的行為是否願意讓人類或船隻靠近,若是有舉尾擊浪、躬身下潛,或是船隻介入了母子對(母鯨旁跟著小鯨的群體)之中而產生躲避的動作,甚至船隻刻意製造船尾浪讓鯨豚跳躍出海面,這些行為或多或少都顯示動物感受到了某個程度的干擾,應盡量減少。
雖然開船是船長的特權,但作為一名有感知的旅客,可以特別注意在發現動物群時,海上同時靠近聚集觀看的船隻數是否超過了三艘以上,或者船隻包圍鯨豚行進的方向,這些都可以向船上的解說員善意的詢問或提醒。


台灣東岸賞鯨船目擊率最高的「飛旋海豚」(攝影 / 江文龍)

我們是被海神眷顧的海島子民。
有機會能夠在家鄉周遭的海域,住著高度智慧及社群文化複雜的海洋哺乳類鯨豚朋友做為我們的鄰居,有機會透過各種方式在海上與牠們相遇,是許多國外旅人求之不得的美事!如果願意珍惜與牠們相處的機會,更進一步為了海洋的健康而努力,讓這些美麗聰穎的海洋使者世世代代和我們共存在這個美麗星球上,這是你我透過生活中的意識和消費選擇就可以做到的事,讓我們一起把愛化為力量,友善地對待地球上每一個共存的生命吧!

延伸閱讀:
海洋保育署—台灣海域友善賞鯨指南(電子版)
海洋保育署—台灣海域賞鯨規範可行性評估暨推廣計畫成果報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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