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蓮海岸林ㄟ林生百味—鄰近往來新秀要道的2618號保安林(上)

2020.09.07

時代巡禮,從「顧柴兵」到「森林守護者」

 老一輩的長者都會稱這座編號第2618防風保安林為「樹林仔」,他們記不住編碼的意思、背不出樹種的功能,卻會說「林投很勇!」因為民國五十年有個強颱登陸,一個浪打來,船卡在樹上,竟然沒有沖到村莊內。

 「林投很勇!可以破浪」,這是長輩用生活經驗累積出的在地老知識與常民記憶。

 他們的身體也還記得日治時期的勞動,那時政府編訂沿海樹林成為保安林,並動員庄民參與造林,不少夫妻倆一人負責挖土,另一人則種樹。曾是日人戰甲車路的193縣道以北,兩側分別種植木麻黃與相思樹,可以掩護人車行蹤,也能守衛濱海村落與飛行場維安。同時,花蓮港廳亦於海域大量設立定置漁場與鰹魚加工業,據說以前居民生活貧苦,還會到保安林內取林投葉或月桃葉編織修補魚網

 民國五、六十年代,這片海岸防風林由海防部隊士兵管理,十分森嚴。當時,居民會小小翼翼踏入林子裡撿拾木材,或拿回家燒柴洗澡煮飯,都十分懼怕這群兵仔,會戲稱「顧柴兵仔」或「山林仔」。是村落難忘的恐懼印象,鄉野鬼故事便誕生在這未能輕易靠近的保安林裏頭。

 近年來,主管單位改變過往限制的政策,鼓勵周遭地方產業或非政府組織舉辦環境教育活動;康樂社區也以社區林業的方式,自發性清理維護,民眾開始親近守護這片保衛國民良久的森林。

2618保安林

火車咖啷咖啷

 你聽到了嗎?聽到火車咖啷咖啷的聲音了嗎?
 康樂村以前稱做「農場」或「黑糖埔仔」,是因為日治時期,鹽水港製糖株式會社在此地設置「北埔農場」,屬於黑糖作業所;還分別於壽豐和光復建立製糖工場,稱做壽工場與大和工場,兩者皆帶動周遭的甘蔗產業,並以清水溪作為原料採集界線。因此,位於溪水以北的北埔農場,當工人把甘蔗壓榨後,便用輕便道將甘蔗運往壽工廠。

 二戰加速了糖業的衰退,1944年壽豐的製糖工場被炸毀。戰後,台糖接手鹽水港製糖株式會社產業,決定只復原損毀較輕的大和工廠,拆除了北埔農場的輕便道。糖廠重心的南移加上國際市場的競爭,讓新城的甘蔗不斷減量種植,隨之被遺忘的還有那些關於糖廠的故事。

    像是新城鄉立幼兒園旁邊是從前會社的辦公室,每當辦公室敲鐘居民就去排隊等待工作;康樂社區內兩棵百年榕樹下的斷牆,其實是糖廠宿舍的一部份,如今已斷壁殘垣;曾經糖廠火車在農場設有一站「紅桶」,源於站內為火車加水降溫的桶子是「紅銅」的顏色;甘蔗田間,農人紛紛改種地瓜、花生,荒廢中的「黑糖埔仔」成了孩童謠傳的鬼屋。

 糖廠鐵軌隨著糖業沒落也被逐漸拆除,但有些地方仍然踏尋得到剩下的遺址。據說,三棧溪的溪床裡有幾根橋柱,那上面就是糖廠火車曾經咖啷咖啷走過的地方。

三棧溪糖廠火車橋柱

花蓮康樂社區糖廠宿舍遺址

參考書目

1. 劉維茵,2013,《小村種樹誌》
2. 寫寫字採編學堂,2016《海那邊的193》

訪談對象

1. 康樂村的耆老們
2. 文史工作者-劉維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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