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5保安林—隨時代更迭姓名ㄟ林生百味(下)

2020.11.22

海岸阿美族的海洋與鯨魚傳說故事

關於阿美族海祭的傳說及由來版本眾多,較為完整且族人信服的有三種。一是相傳其祖先是一對兄妹,因故鄉洪水而漂流汪洋中,幸得海神幫助才安然抵達台灣落腳繁衍。為了感謝海神救命恩澤,後代子子孫孫每年都會在兄妹登島的日子,到海邊舉辦祭儀活動。

二是曾有會法術又高大的「阿里嘎蓋」巨人侵擾族人,百姓生靈塗炭。在海神提供方法下使其投降成服,最後兩方相互約定,每當祭拜海神時,同時獻上檳榔、酒及Turung(糯米糕)給他們,阿里嘎蓋就會讓海裡、河川魚蝦生生不息,供阿美族人捕撈收穫。

最後一個說法是,有位名叫Maciwciw阿美族人,在海邊撿拾木材,突然被巨大鯨魚吞下,經過數日,順著排泄物流到大海,再漂流到女人國,被當成食物囚禁一段日子後,終於趁機脫逃跑到海邊,沒想到被海神寵愛的鯨魚等待著他,才得以平安回到自己的部落。後代子孫為感念鯨魚救命之恩,每年供上祭品舉辦海祭儀式。

可以看出無論耆老怎麼向後輩傳遞海祭的由來故事,都是希望他們能永懷感謝海神與鯨魚之心,並祈求風平浪順、族人安全豐收、弔念祖先篳路藍縷。海祭每一項儀式,處處皆蘊藏著對自然萬生敬重感恩的倫理觀,絕對是台灣海洋文化重要資產之一。

花蓮2605保安林lokot奚卜蘭島

從海岸地名窺探港口阿美族的生活文化

「Cepo’出海口
 部落古地名
 出海口的意思
 述說著
 自然環境與地理位置
 生活方式與信仰儀式
 人的精神與氣度
 Marangpapaw頭目的時代」

—拉黑子.達立夫《混濁》

港口阿美族古時候的部落先人,對於與日常生活息息相關如在海岸採集、漁獵、祭儀等活動之地,都有一套自行運作為地方命名的方法:有與重要特殊歷史事件或記憶相關、紀念戰死勇士的個人緬懷、以海岸地景的特殊性來命名、為族人平日採集、漁獵、休憩聚集之處或是當代新創的海岸地名

Cepo’,意思是「出海口」,位於秀姑巒溪出海口北岸區段。曾經是港口部落的古稱,後來1877年,清朝時期發生原漢衝突戰爭「港口事件」或稱「林東捱事件」,族人才遷到現今位置,部落名稱也從「Cepo’ 」改為「Makotaay」,是「溪水混濁」之意。

原本港口阿美人都因歷史創傷不願提起回顧Cepo’,近年來逐漸成為港口與靜浦兩處可接受的事件名稱,更是港口阿美人對外的活動名稱、劇團名字、地方創生單位(Cepo' Art Center)、原住民自組團體(Cepo'水手隊)、音樂文學之創作( 阿努Anu / cepo’混濁了)等的符碼。

Cepo'的現代意涵已經重新擴展,從只是泛指「秀姑巒溪出海口一帶」的一個地名,成了凝聚當地港口阿美人老中青認同的標記,也轉為港口阿美人對外宣稱的當代符碼。

這些海岸地名只要持續不斷被呼喚,就不會消失於浪聲泡沬中。

花蓮2605保安林lokot奚卜蘭島

擁有豐富原生物種的獨特小島

花蓮豐濱鄉秀姑巒溪出海口矗立一座小島,現今地圖標示為「獅球嶼」或「奚卜蘭島」,是一座編號為2605號土砂捍止保安林,當地阿美族族人稱作「Lokot」,是山蘇、鳥巢蕨的意思。

這座小島得天獨厚,擁有許多特別耐旱、耐寒、耐鹽的食蟲植物,並且有砂岩、礁岩、草原、莖棘林、海岸林這五項自然資源。

日治時期,靜浦部落有族人在上面種旱稻、玉米、花生、地瓜、牧羊、養雞、放牛。現任黃頭目提到自己的奶奶,曾經在上面種過地瓜、花生,小時候就隨奶奶務農,弄了個水池洗澡和養牛,野生芭樂非常多。後來成為國防要塞地就不能耕種。

後來,靜浦部落的孩童要到對岸的港口部落就讀國小,有的時候坐船、或游泳過去。總頭目小時候,從靜浦游泳到Lokot,登上島就手舞足蹈地說:「我出國了!」對於小孩子這是一個挑戰,但會被父母禁止。

耆老們還會分享一個關於開口的有趣說法:「河口向北開,港口婦女生男嬰多;靜浦則生女嬰多。」開口朝南,風水差,有人會去世,也有可能是不黯水性。開口會如此改變可能是因為長虹橋新建後,龍骨被切斷。

中年一輩的人小學的時候,島上是白鷺鷥的棲息地,可能是農藥噴多而消失,或因早先族人開墾打田時,會有青蛙可以吃而聚集。現在,族人都格外珍惜它,盡量保持原始狀態,據說山羌、白兔、松鼠會從靜浦部落游泳到島上。

對靜浦部落的族人而言,這裡是有著特別情感的島嶼。

花蓮2605保安林lokot奚卜蘭島

參考書目

1. 呂憶君,2010,《花蓮港口阿美海岸地名的命名特性與敘事》
2. 拉黑子.達立夫,2006,《混濁》
3. 廖鴻基,2002《花蓮海岸行旅》

網路參考資料

1. 花蓮阿美族海祭
2. 神秘的深藍色—以港口部落的阿美族為例,探討鯨豚與原住民之間的關係

訪談對象

港口部落、靜浦部落的耆老們

Lokot相關故事募集

當地阿美族稱這座小島為「Lokot」,意思是山蘇、鳥巢蕨。老頭目Mayaw.Kacaw潘金水更說:「『Lokot』就是指歷經任何風雨,都站立而不動搖的意思。」似乎傳遞著阿美族人在歷史洪流下生活所擁有的精神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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