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香鯨的兄弟情

余欣怡|黑潮海洋文教基金會顧問2021.08.27

  抹香鯨壯碩的身軀,十來公尺的身長是齒鯨中體型最大的種類,在海面上相遇時,遠遠就能見到左傾的、斜斜的噴氣,來自頭上左斜的噴氣孔清晰易認。牠們有時停留在海面漂浮、換氣,也常能見到牠們拱起背並高高舉起尾鰭,舉尾下潛。能深潛近千米在幽暗深海捕捉魷魚的能力,令人對牠們充滿了好奇。從十九世紀抹香鯨變成捕鯨人士追獵的目標之一後,各地的捕鯨資料慢慢累積起抹香鯨的家庭與社會群體資訊,成年的熟男公鯨會單獨地洄游並停留在極區覓食,而媽媽阿姨們帶著抹香鯨寶寶們停留在中低緯度的溫熱帶海域生活。本文的主角則為「不再是媽寶而離群的年輕雄鯨們」,有些會組成「單身漢」群,就像人們的兄弟會一樣,雖然通常沒有血緣的關係,但一同成長冒險,在探索海洋的過程中培養著兄弟情。

花蓮海域抹香鯨 江文龍攝影 黑潮海洋文教基金會
遠遠就能見到抹香鯨那左傾的、斜斜的噴氣。
花蓮海域抹香鯨 江文龍攝影 黑潮海洋文教基金會
抹香鯨舉尾下潛。

  如今人們對抹香鯨社會結構的認識,就像對於大象群的母系社群較為了解一般,畢竟婆婆媽媽阿姨等群體數量眾多,帶著幼鯨也不容易快速游泳或下潛離開,相較之下是最早能被鯨類學家觀察記錄的群體。現代人們大多放下手中的獵槍,而改用相機拍攝鯨魚身上的特徵來認識牠們,有時也會在抹香鯨身上裝設記錄器,讀取牠們在漆黑深海中的一舉一動。而抹香鯨兄弟會的存在與否,究竟為何組成,則依舊保持著神祕難捉摸,得耐心的慢慢蒐集情報。

  長崎大學的鯨豚研究者群透過十二年來,日本北海道根室海峽上賞鯨船工作人員所拍攝的抹香鯨照片,從尾鰭上的特徵共辨認出 226 頭雄性抹香鯨。因為抹香鯨在水下的聲音溝通距離相當遠,因此只要在同一小時內相繼遇到的抹香鯨,都能算是在同一群。藉由每次拍攝、點名這些年輕的公抹香鯨,研究者發現有至少有 41 對(dyads)以上的抹香鯨重複地一起出現,因此的確能說明「兄弟會」是有某種程度的存在,而不僅是街頭偶遇而已。只是這種兄弟情可以持續多久呢?累積十二年的照片持續比對後,發現不到一半的兄弟們在一年內就散夥了(當地每年的 7-9 月可見抹香鯨群),而另一半左右的兄弟們通常也維持 2-3 年後就各奔前程了,也常會換其他的鯨另外形成兄弟們一起出現;這種社交關係並不如前面的婆媽群家庭之間長年的連結穩固。

花蓮海域抹香鯨 江文龍攝影 黑潮海洋文教基金會
抹香鯨兄弟會的存在與否,究竟為何組成,則依舊保持著神祕難捉摸,得耐心的慢慢蒐集情報。

  而有趣的是,一般的哺乳類動物雄性聯盟時,往往是合作爭取生殖交配的機會,然而根室海峽的抹香鯨兄弟會,並不是為了異性而來。根據其他的研究顯示,當地具有抹香鯨豐沛的食物來源,因此如果培養兄弟交情,彼此能聽到對方打獵時的回聲定位是否有成功,便可藉此了解深海的魷魚群狀況。此外,在海面休息時,也可能起到相互守護的效果,透過聲音的溝通能判斷周遭是否有虎鯨群或人為獵捕的危險。雖然這兩項功能僅是對兄弟會的合理推測,但相信不久的將來,神秘的面紗會逐漸掀開。

花蓮海域抹香鯨 江文龍攝影 黑潮海洋文教基金會

  花蓮海域的抹香鯨照片辨識正展開,目前辨識出的十隻抹香鯨中,也有兩隻在2020年夏季一起出現三次,我們也正往歷年的照片挖寶,看看牠們是否是神祕的兄弟們。如果你手上有近五年抹香鯨的尾鰭照片,也歡迎與黑潮海洋文教基金會聯繫提供比對,說不定有彼此陪伴的輕狂兄弟情也在臺灣東部海域悄悄發生,正等著我們發現。

花蓮海域抹香鯨 江文龍攝影 黑潮海洋文教基金會
透過觀察尾鰭上的特徵,花蓮海域的抹香鯨照片辨識正展開。

參考文獻

Kobayashi H, Whitehead H, Amano M (2020) Long-term associations among male sperm whales (Physeter macrocephalus). PLoS ONE 15 (12): e0244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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